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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連載四)
    在井岡山,鹽這種尋常人家五味盒里的再普通不過的東西,成了無比珍貴的晶體。

    原標題:鹽(連載四)——一個叫張子清的軍人的虛擬自述

          

     ◆江子

    我終于要說到鹽了。

    在井岡山,鹽這種尋常人家五味盒里的再普通不過的東西,成了無比珍貴的晶體。國民黨在通往井岡山的路上設置了重重關卡,他們叫囂,即使把一粒鹽綁在鳥的腿上,他們都要把它打下落在封鎖線以內。即使是秋天的霜冬天的雪,他們都要嘗嘗是不是咸的。他們妄圖用對鹽和藥品進行封鎖的方式,把紅軍困死在井岡山。

    然而部隊有不少戰士因為很久吃不到鹽已經全身浮腫,行動乏力。一支肌體浮腫的部隊怎么才能打勝仗呢?我聽說,在行軍途中,有的戰士倒下去就站不起來了。而更多的戰士,他們行軍濕透軍衣的汗水里,也聞不出一點咸味兒了。鹽也是在沒有消炎藥的情況下殺菌防感染、清洗傷口的替代藥品,我親眼看到,有很多傷員,他們的槍傷因為沒有鹽的清洗,已經開始發生大面積的潰爛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場在井岡山進行的國共兩黨之間的戰爭,其實就是一場鹽的戰爭。

    為了打贏這場戰爭,井岡山軍民個個都成了捍衛鹽的戰士。大家一起動手用陳年老墻的泥土熬制硝鹽,代替食用的鹽。這種方法熬出來的硝鹽味道不太好,很苦,但總算可解一時之急了。也有同志冒著生命危險想方設法從國民黨控制區偷偷向根據地運送食鹽,他們把鹽藏在竹筒內、貨郎擔里、籃子底下、雙層底的水桶底內等,但最后都被國民黨兵發現了。有一個叫聶槐妝的井岡山婦女,辦法更為絕妙,她把食鹽溶化在鍋里,把棉衣浸泡其中,待棉衣把鹽水全部吸入,然后烘干,穿在身上,外面罩上一件面衫,趁天黑后通過封鎖線,爬山過坳找到紅軍駐地,脫下棉衣用水稀釋,燒干,一次可以得到不少鹽呢。可是最終,她和其他同志一樣,引起國民黨士兵的懷疑被捕,最終被活活折磨而死,年僅21歲。她以為只要把鹽的白色隱藏起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可是穿在身上的棉襖讓人疑竇重重的咸味,出賣了她。

    我這個廢人,賴在醫院里的老病號,也有機會加入到這個戰斗中來了。

    三十一團的戰士們前來看他們的老團長。他們給我帶來了一小包鹽作為禮物。我本來再三好意謝絕,這么珍貴的東西應該獻給在前線殺敵的戰士,醫院里其他的傷病員,而不應該給我這個蒼蠅圍繞的廢人。可盛情難卻,最后我還是留下了這一小包鹽。

    我的舌尖,多么想嘗嘗這久違了的讓人饞誕欲滴的咸味呀。

    我的傷口,多么想享受一次痛快淋漓的清洗呀。

    可是我沒有用它。在我眼里,那已經不是鹽,那是一箱足可以讓整個部隊提高一倍戰斗力的重型武器。

    不久這包鹽派上了用場。醫院里已經斷了鹽,有一個星期沒有給傷員用鹽水洗傷口,野地里采的金銀花熬的水并沒有什么作用。我把這一小包鹽從枕頭下拿出來,我希望醫院里的所有的輕重傷員都能痊愈,到前線為保衛井岡山根據地奮勇殺敵。

    我的獻鹽舉動在井岡山根據地四處傳播。我的士兵們都為我而感動。可是,他們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高風亮節,而是我知道,這些鹽對我毫無作用了。

    我的腳腫得越來越厲害。我在醫院里經常和傷員們一起大聲說笑和唱歌,事實上,我經常發著高燒。我的傷口生了蛆蟲,它們四處爬動,仿佛我的傷口是地獄之門。空氣中布滿了難聞的氣味。我常常痛得徹夜不眠,為免得影響大家的休息,我咬緊牙關,絕對不喊出聲來。

    可我又一次得到了提升。1928年底,湘贛兩省調集重兵進攻井岡山,紅四軍決定將主力引向贛南,紅五軍和紅四軍三十二團留守井岡山。而我,一個只適合躺在擔架上的傷員,一個很長時間來只與自己的槍傷作戰的戰士,被留下來擔任紅五軍的參謀長,與紅五軍一起守山,用我的所學,制定作戰方案。

    但這是一場注定要失敗的戰斗。井岡山失守了。紅五軍突圍出山,我這個廢人,被當地百姓護送到小井金獅面的石洞里。

    我像一條狗一樣躲在荒蕪人煙的山洞里。沒有人。除了幾把生的黃豆,沒有糧食。我衣衫單薄。我又冷又餓。

    我經常在洞口看著雪漫天飛舞。我會大聲問:有人嗎?可是只有風在呼嘯。只有雪撲撲地從樹上落。

    我不僅成了瘸子,還是啞巴和聾子。我是誰?我來到這荒山野外干什么。我的自言自語是哪里的口音?

    望著滿山的雪我會出現幻覺。這是上天撒下的來拯救我們隊伍的鹽么?有了這些鹽,我們的八百多名傷病員的如決堤的傷口就可以堵住合攏,我們的士兵的腿就可以非常強健地去沖鋒戰斗了。我也可以得救,重新威武地站在我的士兵面前。

    我在進行我一個人的戰爭。我是我的軍長,師長,團長,營長,我也是我的士兵。我是我的戰友,我也是我的敵人。我的身體里有兩個我,一個是被寒冷、饑餓、傷病、孤獨、冰凍糾纏不休的我,一個是在槍林彈雨中無所畏懼的充滿了求生愿望的不屈的我。

    四十多天后,當地方上的同志把我找到,我骨瘦如柴,胡須拉碴,神志不清,差不多奄奄一息了。

    可我知道,我贏了。我依然活著。我把贏了的我不屈的我當作紅軍,把輸了的被寒冷冰凍傷病糾纏不休的我當作白軍。俗話說,兩軍交戰勇者勝。我依然是那個勝利的勇者。

    我的死期越來越近了。

    山洞里的折磨徹底摧垮了我的身體。我看到我身體的戰壕里一片狼藉。我生命的城池隨時攻陷。每到夜里,我就仿佛聽見我的傷口響徹著死神的嚎叫。我經常被燒得神志不清。我看著那一條發光的腫脹的丑陋無比的腿,心都要碎了。

    我住在永新縣一座叫蕉林寺的寺廟里。我看著寺廟里的佛像,他們端坐在自己的蓮花寶座上。而佛像前有供人朝拜的蒲團。而我心中也有一個祭壇,那是我信仰的關乎民族和民生的主義。而我,要和無數的死難者一起,成為犧牲,毫無保留地獻給這個祭壇。

    我的眼前經常一陣模糊。我似乎聽到了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似乎有人在暗中竊竊私語。那是死神派來的催命無常么?有時候,我似乎看到了我的父親。他一身戎裝,威風凜凜,但是他死的時候我不到十歲,我記不清楚他長什么樣子。我聽到他在空中喚我,要我去陪著他。我與他走了一條不同的路,我也有赫赫戰功,我不知道我今天的樣子是否讓他滿意。

    我把自己使用多年的一支勃朗寧手槍交給了守在一旁的戰友———這意味著我已經準備向命運作出繳械。我曾經希望槍管里的吼叫喚醒更多中國人的血性,而現在,我希望我的槍,能發出我的喉嚨里的吼叫,依然葆有我生前的血性。

    我將立即被時間遺忘。歷史會立即翻開新的一頁。我將仿佛從未來過這個世界上。可是,這一切對我并不重要。我帶著使命來到這個世界上,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然后死去,對如此的一生,差不多稱得上稱心如意。六

    我叫張子清,小時候叫過一段時間張濤。我生于1902年4月,屬虎,死于1930年5月。享年28歲。

    我曾經擔任過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第一團第三營營長,后來擔任過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第十一師師長,第五軍參謀長。我是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的守門員。我是井岡山根據地全部苦難的象征。

    不,我其實就是一粒鹽,一粒普通的鹽,一粒經過戰火冶煉的鹽,要消失在時間的水里。

    一粒穿灰色軍裝的鹽,要融化在中國革命的血管里,成為摧毀黑暗、腐舊世界的一切勇氣、血性的源泉,成為讓舊中國的巨大創口迅速愈合的良藥。

    我很早就知道,只有無數的鹽融化于中國的血管,才能把那顆跳動了五千年的衰老不堪的心臟重新激活,才能讓全身乏力兩腿虛弱的中國站直了身軀。

    為了讓中國站立我抱著融化之決心。我死而無憾。抱歉我有些累了。讓我睡一會兒。噓,請安靜。(《鹽》連載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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